陳詠謙

天高地厚

粵語九聲的特點,讓粵語歌入詞變得特別困難,首先字要填入旋律音階中而不扭曲字本身的聲調,再於這種限制中「鍊成時代 最亮發聲」,成就了粵語歌填詞人這充滿神秘感的職業。近年音樂界韓流橫行,香港唱片賣不了錢,樂壇影響力也大不如前,偏偏仍有人由中學開始就認定自己要成為填詞人,更沒想到的是,當天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人,今天已在撐起香港樂壇, 從靈魂的不斷掙扎中提鍊出智慧,寫下一首又一首充滿生命力的詞作,更打破了詞壇由林夕跟 Wyman 壟斷填詞人大獎的局面。

由當年毅然從香港大學的音樂系輟學,一心只想成為填詞人,到今天又由填詞人走到幕前當上歌手,陳詠謙始終對自己信心滿滿,然而單有信心而沒有自省的智慧,就絕對沒可能踏上陳詠謙今天所身處的位置和高度。這次的訪問,更像是由陳詠謙去見證、回顧自己的成長與掙扎。

眼前這位新的詞壇鉅人,還只不過是 32 歲。

 

Interview with 陳詠謙

 

-你訪問中曾說過自己中學時已認定要當上一個填詞人,為何會認定一份如此小眾偏門的職業﹖

謙:最初是我最好的朋友很喜歡細味粵語流行曲歌詞,他特別鍾情林振強,而我小時候就是只喜歡唱歌,不太理會歌詞,但朋友不斷影響下自己也開始留意歌詞,那時候就聽《追憶》、《最緊要好玩》,欣賞歌詞如「我想攀登火山 執塊石頭 用嚟煎蛋」,就好像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又無邊無際的領域一樣,於是自己就到圖書館埋首於粵語流行歌詞研究的書籍之中。

但說到認真想要成為一個填詞人並以此為職業,就是中四那年開始,當時媽媽想要我當兼職補習去賺錢,但自己又不感興趣,於是就想到要寫歌詞來賺錢,嘗試後自覺能夠勝任,從那時候開始就認定了要以填詞人身份開展自己的事業。

-你最喜歡哪幾位填詞人﹖不同時期的最愛又有否不同﹖

謙:最初喜歡林振強,之後就非常着迷 Wyman 跟林夕的詞作,再到自己的「文青時期」就非常迷戀周耀輝的作品,我 22 歲那年還自己走到阿姆斯特丹去拜會他(周耀輝)呢!悶的時候則喜歡聽林敏聰填的歌詞⋯⋯其實自己越填得多歌詞,就更明白到每份歌詞當中填詞人面對的困難,所以欣賞的填詞人也自然越來越多。另外,喜歡哪個填詞人的作品也視乎個人閱歷,就好像是潘源良填的情歌,受眾愛情經驗多了,閱歷多了,才會懂得欣賞他那種「直佬情聖」的率直,就是「你叫我最快樂 你也叫我最心痛」 (《抱擁這分鐘》歌調,陳奕迅主唱,潘源良填詞)那種直接的情感表達。

-那你認為你填的詞最特別的地方是甚麼﹖

謙:我認為我是唱歌出身的,所以音樂感會較好,在我接觸音樂早期就是從「唱」的角度出發,所以我填的作品都是確保「好唱」的,歌詞唱出來一定要舒服順口。其實歌曲是一種溝通媒介,有人唱/演奏之外,也需要有人聆聽,所以我寫的詞會較像是日常的說話,這也是為甚麼我填的大部分作品中都會有一個「我」和一個「你」。

-在出道填詞至奪得「叱咤樂壇填詞人大獎」年間,有沒有哪位朋友/前輩 跟你說過甚麼,是讓你撐下去或銘記於心的﹖

謙:有,剛開始設法想要成為填詞人的時候,有兩位寫歌詞的前輩(每人發表過約 10 份歌詞左右)會說類似:「你想寫歌詞嗎﹖算吧啦!我都無得寫,點會到你呀﹖」之類的說話,當然我是完全沒有被打擊到,反而更激勵我要成功,你認為我不行嗎﹖我就要證明給你看!到後來遇到我的偶像 Wyman,他也有傳授我一些錦囊,但就不方便再公開了。其實 Wyman 在填詞技巧及眼界上給我的建議不多於五個,但全都畢生受用。

-你之前的訪問有提過以往被人改歌詞、歌名的不快經歷,現在成了填詞界紅人,會想做到沒有人可以再改你的歌詞嗎﹖

謙:是會有這種想法,但又不至於是那種憤世嫉俗的態度,因為在我未出名時我深知道自己是沒有掌控權的,鬧情緒、自暴自棄只會令自己在填詞界無法生存,所以只有忍。但那時候自己已發願,終有一日那些人在改動我的作品之前,一定要先問過我,其實這要求對於一個以創作為生的人來說也是很卑微吧。

-那麼現在填詞面對的最大痛苦又來自甚麼﹖

謙:現在寫歌詞我最需要的是新的感受,新的衝擊。試想想,我已經填了400 多首詞作,而當我是一個如此循規蹈矩的已婚男人、稱職的父親、考順的兒子,哪來這麼多豐富的感受﹖所以我常跟我太太講,當一個運動員或模特兒都需要日常鍛練,那麼作為一個作者、填詞人也是要過一些非比尋常點的生活吧﹖她初步也算是同意的哈哈,所以我現在不時也可以自己一人去個旅行,就是要放下責任、身份數天。

-從你過往的訪問中,不難發現你是個對自己非常有信心的人,但你訪問中也曾經講過自己填詞的一大煩惱就是覺得有人填得比自己好,然後懷疑自己填詞的意義。兩種好像矛盾的特質如何並存﹖

謙:這其實像是種一體兩面的關係,兩種特質皆源於 — 自負。皆因自負,才介意有人比我好,這種自負是住在自己體內的一個魔鬼,一頭猛獸,如未能馴服,可以令人自暴自棄、自卑、不可一世、目中無人⋯⋯而以上種種我都有經歷過。但另一方面這份自信也是最好的燃料、動力,催逼着我去實現自己的目標,我的人生可是花了很長時間去跟這份自信角力呢。

-現在人再成長了,又如何看待這種處境﹖心態上有何轉變﹖

謙:現在自覺算是馴服到這份自信與自負,這讓我認清辛苦得到榮耀後,那份榮耀該歸於何處。以前可能就是自認為了不起,以自己比人優秀而喜。但之前有次在村口士多填詞,正苦惱要如何填到最好之際,突然腦內就有把聲音響起:「其實還有很多人想要成為填詞人,還有其他人都想站在我今天的位置,那為甚麼執筆的是我﹖原來重點不是因為我比人優秀,而是因為我有任務在身。是上天要我聆聽這個城市,將浮城內人們想講但無人聽到的故事寫出來。」由那刻起,自己才開始能夠寫出有生命力、感染力的作品,例如《我的宣言》、《高山低谷》、《矛盾一生》。

-現在當起歌手最享受的又是甚麼﹖學到的是新的課題嗎﹖

謙:跟填詞相比,唱歌對我來說有點像是渡假。當我作為一個歌手踏入錄音室,就不是用填詞的思維去演繹,所需考慮的地方也各有不同。同時由於要做很多宣傳工作,也讓我有更多機會跟其他人分享我的想法。而大家現在可以看到我的樣子,聽到我的聲音,自然也拉近了自己跟受眾的距離, 跟填詞那種與受眾交流的方式截然不同。

其實上年當歌手時較為個人主義,就是自己填詞自己唱,但今年就會跟唱片公司更緊密合作,會將我化成為一個角色,再以角色的背景為概念來製作新唱片。

-由一直很想成為填詞人,到今天夢境成真,你認為面前等着你的又是甚麼﹖

謙:我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即使香港樂壇要死,都要等我先死後才准死(笑),真的不想親眼見到這個局面呢。所以接下來就是「做得幾多得幾多」,希望香港樂壇大家一齊有飯開。

-可否選一首自己認為是滄海遺珠的作品﹖

謙:寫給周柏豪的《今天應該很快樂 》,這份歌詞曾經是很代表我的,若非年少氣盛,真無法寫出「高呼我的名 叫我有快感」這種歌詞,今天的自己已沒了那種心高氣傲,但當年周柏豪又有膽唱,可能因為他當時也算年少氣盛吧。

 

訪問當天,陳詠謙也帶來了三枝自己珍而重之的筆,跟我們分享當中對他的特別意義:

「這是自己第一枝買的貴價筆,AURORA 出品,雖然這枝筆不算太昂貴,但對自己說來就特別有意義。因為那時候是跟 Wyman 續約,收到了 7 位數字的支票,同時也跟華納唱片簽約,之前自己實在是窮太久了!所以就買了這枝筆作記念。」

 

「這是岑寧兒(Yoyo)送我的,其實我能夠入行也真要感謝她。我們相識於 1997 年,當時她就是我身邊唯一一位跟音樂圈、娛樂圈有關連的朋友,我知道 Swing 的 Jerald 是她表哥,就問她可否請 Jerald 讓我嘗試為他的 Demo 填詞,自己填好後還要 Yoyo 拿給她媽媽品評呢!後來 Jerald 要歌詞,就真的找上我了,就是這樣,我就填了李龍基、李蘢怡合唱的《明天你是否依然教我》。」

 

「這枝 Montblanc 的 The Beatles 限量版墨水筆是最近買的,也算是自己買過最貴的,入手時要兩萬多港元吧,全球限量 1,969 枝,設計很有趣,例如筆上有樂團的歌名、筆蓋頭又模仿麥克風。」

 

Hair_Haysses Ip @ HAiR

Makeup_Chi Chi Li

Photos_Jim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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